老公寓不必像樣品屋，住得下生活就很好

我和太太住在台中的老公寓。家裡有不少照片、紙袋和捨不得丟的小物，桌上偶爾也會出現工作留下的筆記。它不是那種拍一張照片就能讓每個角落都整齊的房子，但我很喜歡這裡有生活的痕跡。

做設計的人，常被問家裡是不是很有風格。我通常會笑一下。風格當然可以慢慢整理，可是我最在意的不是每件東西看起來像同一套，而是回家後有地方放下包、坐著說話，也知道自己收藏的東西為什麼在那裡。

東西多，先問它還有沒有位置

我很會替小物找理由留下來。老招牌的照片、早餐店的紙袋、某次散步帶回的紙片，總覺得以後會想再看。太太也有自己的影像和器材。兩個人一起生活，物件一多，走路和找東西就可能不方便。喜歡回憶，不等於讓回憶堆到需要繞路。

所以我會試著把常用的東西放在順手的位置，把想保存的東西整理好。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留下的，也可以放手。這個過程對我不太容易，但它讓那些留下來的東西更有機會被重新看見，而不是被壓在一疊又一疊的紙下面。

我喜歡老屋混搭的樣子，也偏愛有手工感、能用很久的物件。可是家不是我的作品集，不能只由我的審美決定。太太需要放相機和整理照片的地方，我需要攤開設計資料的桌面；我們也都需要不工作的角落。能不能好好使用，比照片裡看起來是否漂亮更重要。

有時候只是把椅子挪一下、留出一段走道，就比買一件新家具更有用。家裡的安排也會跟著生活改變，沒有一次到位的完美版本。願意問對方「這樣方便嗎」，比一個人悶著頭把空間布置完更貼近一起過日子的意思。

我一直很珍惜物件背後的故事，但故事不能代替清潔、收納和修補。需要整理的地方還是要整理，需要丟掉的也不必勉強留下。把一個家照顧好，並不會抹掉它原本的樣子；反而讓我們有餘裕繼續在這裡吃飯、聊天、工作和休息。

我想要的家，大概不是誰一進門就說「好像雜誌」，而是太太能找到要用的東西，我能記得她喜歡吃什麼，兩個人都願意回來。老公寓有自己的年紀，我們也帶著各自的故事住進來。讓它住得下現在的生活，就已經很剛剛好了。